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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文课堂教学必须注重朗读,这已是广大语文教师的共识。朗读可以采用多种形式,如个别读、齐读、分组读、自由读等。无论哪种形式的朗读,都应以加深对文本的理解,领会作者的思想观点或体验作者的情感为宗旨,而不是为了单纯地训练技巧或寻找乐趣,更不能无视语言规范。然而,某著名特级教师在执教《狼》的示范课时,却别出心裁地创造了一种添加词语的形式,实在让人大跌眼镜。 这堂课按照“板块式”教学设计思路,在指导学生完成课堂智能练习、诵读品评、语言欣赏体味这三项任务后,进入最后一个板块——课文趣味朗读: 师:朗读课文最后一段,请同学试着在文中恰当的地方加一个“啊”字。 (同学们思考,试读。) 师:你的“啊”加在哪里? 生1:加在“盖以诱敌”前面。叙述完一件事后感叹一下,(大声喊)“啊,盖以诱敌!” 生2:我是加在最后一段开头:“啊,狼亦黠矣……” 师:你加在哪里? 生3:我加在“亦毙之”后面:“啊,都死了。”(众笑) 师:他很高兴啊。你加在哪里? 生4:我加在“乃悟前狼假寐”前面,“啊,乃悟前狼假寐”,恍然大悟。 生5:我加在“屠暴起”前面。(大声朗读)“啊,屠暴起”,表达屠夫从内心发出的吼声。(众笑) …… 师:你们的答案丰富多彩,可就是跟我的不一样!(众笑)……我来说一个地方(朗读):“少时,一狼径去,转视积薪后,啊!一狼洞其中。”加在最紧张的时候,这个时候屠夫突然发现一狼在他的身后打洞,加在这个地方最合适。你们加的大多数都对,但有些地方不对。“啊!狼死了。”不对,(众笑)好的,就在老师刚才加“啊”的地方,我们读起来啊,这个“啊”字要读得很传神。 (学生齐读) 众所周知,“啊”是现代汉语中常用的语气词(用于句中停顿处或句子末尾)和叹词(单独使用时),文言文中从未出现过“啊”这个词。《狼》是一篇文言小说,即便要添加叹词,也不能用“啊”。在诵读文言文时添加“啊”,无疑破坏了文章的语体风格,使之变得不伦不类。那课堂上的一片“啊”声,使得蒲松龄的《狼》已不再是他的原作,而变成了令人捧腹的搞笑版。 诚然,文言文朗读应注重句中的语气,但其语气并不一定靠语气词或叹词来体现。许多没有语气词的句子其实也包含一定的语气,朗读时可以通过语音的轻重、语调的高低、语速的快慢等进行恰当的处理。如《狼》中“屠大窘,恐前后受其敌”就应该读出紧张感,“屠暴起,以刀劈狼首,又数刀毙之”要读得有气势,“而顷刻两毙”则要读出轻蔑的语气,根本用不着添加语气词或叹词。由于这种添加本来就不符合语言规范,因而学生的答案也便五花八门,笑话迭出。对于这些无中生有的“啊”,执教者除了判定加在“亦毙之”后面不对外(并未说出为什么不对),其余的均不置可否,仅用“你们加的大多数都对,但有些地方不对”便打发过去了。而在执教者说出自己的答案后,即对学生提出要求:“就在老师刚才加‘啊’的地方,我们读起来啊,这个‘啊’字要读得很传神。”这无异于宣布学生的答案都有错误,只有老师的答案才是正确的(刚才还说“你们加的大多数都对”,那为什么朗读时不按他们加对的读呢)。看起来似乎调动了学生的积极性,实际上不过是“逗你玩”而已。 执教者精心设计这一环节,显然是为了活跃课堂气氛,增强教学的趣味性。但朗读必须讲究规范,不应随心所欲地变花样。如果为了把课教出观赏性,而刻意于朗读的形式,甚至打造一些莫名其妙的朗读“课型”(如析读、理读、类读、说读、背读、写读、译读、演读等等),则必然使教学过程变成一种技术操作过程,并导致学生对文本的解读浮于表层。上述设计虽然使课堂气氛显得十分活跃(用执教者的话说,要让“学生活动充分”),但不过是一种“花架子”。这一“活动”非但未能让学生积累有用的知识,反而使一篇结构严谨、语言规范的文言文受到了破坏,是对学生和听课教师的误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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